第四十章《月亮与六便士》（40）

子，他迅速拉开窗帘；可是，当他迅速扫视了一下这个他曾在此无比幸福地生活过的地方，他突然就抽噎起来。这儿也什麽都没变。斯特里克兰对其周围的环境不感兴趣，他住在别人的画室里，没有考虑过要改动任何东西。房间精心布置得富有艺术气息。这表现了斯特罗夫心目中对一位艺术家适宜的环境。墙上有几块老的织物挂毯，钢琴用一块丝绸罩着，丝绸漂亮、色质暗淡；一个角落处是《米罗的维纳斯》的复制品，另一个角落是《梅迪奇的维纳斯》。这儿是一个意大利的陈列柜，顶上放着代尔夫特精陶，那儿又是一座浅浮雕。在一个漂亮的金相框里，是一幅委拉斯凯兹的《英诺森十世》[53]的复制品，这是斯特罗夫在罗马制作的；斯特罗夫的几幅画全都放在精美的相框里，这麽放就是为了产生最大的装饰效果。斯特罗夫一直对自己的鉴赏力十分自豪。他从未丧失对画室富於浪漫色彩的气氛的鉴赏力，虽然此刻看到这一切，他的心头仿佛被刀刺了一下，想都没想他在干什麽，他稍稍挪了挪一张路易十五式桌子，这是他的宝物之一。突然，他看到一幅正面朝着墙的油画。这比他自己习惯用的尺寸大一些，他纳闷那是什麽。他走上前把画朝自己倾斜过来，这样他就能看到画。是一幅裸体画。他的心开始狂跳，因为他立刻就猜到这是斯特里克兰的一幅画。他愤怒地对着墙扔了回去——他把这留在这儿是什麽意思啊？——但是，他的动作令画正面朝下倒在地上。不管这画是谁的，他都不能将它留在这儿落灰